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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天然中的奶奶与荷花

大天然中的奶奶与荷花

大天然中的奶奶,总像是从风、树影和泥土里走出来的。夏天,我回到村里的老屋,刚推开院门,就看见奶奶挽着裤脚,提着竹篮,沿着田埂往荷塘去。晨雾还没有散尽,她的白发沾着藐幼的水珠,背影却轻快得像一只熟悉这片地皮的鸟。

“来得正好,荷花开了。”奶奶回头招呼我。她没有急着摘花,只把竹篮放在岸边,领我站到一棵老柳树下。塘面铺着大片圆圆的荷叶,叶子上托着晶亮的水珠。几朵荷花从绿意间探出面来,有的全开了,露出淡黄色的莲蓬;有的还裹着花瓣,像握紧的幼拳头。

我伸手想折一朵,奶奶轻轻按住我的伎俩:“先看一下子。”她指了指荷叶底下,一只田鸡蹲在那里,鼓着腮助子,似乎也在等太阳升起来。再往远处看,蜻蜓贴着水面飞,同党擦过一圈圈细纹。奶奶说,清早的荷塘很忙,只是它们做事不出声。

奶奶在塘边长大,认得每一种季节的声音。她能从风里听出要下雨,也能从草叶的色彩看出天晴了几日。她说幼时辰家里穷,夏天常来荷塘边割草、拾柴。那时荷叶比她的脸还大,她躲在叶子后面纳凉,听雨点敲叶子,像一群幼鼓手在唱歌。

“那你喜欢荷花吗?”我问。奶奶笑了笑,没有顿时回覆,只蹲下来把一根缠在莲梗上的水草解开。她的手指粗糙,作为却很轻,像是怕惊醒水里的什么。等水草放松,她才说:“喜欢呀,不外不只喜欢花。叶子能遮雨,莲藕能吃,莲蓬里的莲子也甜。每样器材都有它的地位。”

我望着那片荷塘,感触奶奶说得有路理,却又不太领略。对我来说,花是最好看的,其他器材只是渲染。奶奶便带我沿塘慢慢走,走到一处水浅的处所。她指给我看,几尾幼鱼在荷梗间穿来穿去;岸边的野薄荷长得茂密,碰一下,手心就留下清冷的香气。

一阵风绰反,荷叶纷纷翻起背面,浅浅的白绿连成一片。水珠滚过叶脉,落进塘里,荡开藐幼的圆圈。奶奶没有躲雨,反而抬起脸,关着眼听了一下子。我也学她站着,雨点落在头发和肩膀上,先是凉凉的,后来竟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敲打。

雨停后,天边亮出一幼块蓝。奶奶从竹篮里拿出两只刚摘下的嫩莲蓬,递给我一只。莲子名义裹着浅绿色的皮,剥开后白白的,咬起来清脆又带着一点清甜。我吃得太快,舌尖际遇一颗微苦的莲心,皱起脸来。奶奶笑着说:“甜和苦都在里面,尝过才知路。”

我们坐在老柳树下歇脚。奶奶把草帽放在膝上,帽檐上粘着一片幼幼的荷瓣。她的衣角沾了泥,鞋底也湿了,可她一点不在意,只望着塘里的花。那时我忽然感触,奶奶和荷塘很像:她们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处,却把很多器材照料得好好的。

回家的路上,我问奶奶为什么总愿意在院子和旷野里忙。她说,种菜时看见新叶长出来,喂鸡时听见同党扑棱,出门时遇见一场雨,这些都是日子的一部门。她不必要把它们装进篮子带回家,只有留心看一眼,就感触一天没有白过。

从那以来,每逢夏天,我都陪奶奶去荷塘。我们有时看花,有使匾躲在叶子下的幼田鸡,有时只沿着岸边走一圈。奶奶仍旧不急着摘花。她说荷花开在水里,给路过的人看一看,也让塘里的幼鱼有阴凉,这样就很好。

我慢慢记住了荷塘的变动:早晨的花瓣带着露水,午后的叶影浓得像一把伞,晚上的风把花香送过田埂。奶奶也总在这些景致里。她弯腰拨开草叶,伸手扶起倒伏的莲梗,偶然停下来和邻居说几句话。她的笑声落进风里,和蝉鸣、蛙声混在一路。

多年以来,我再想起那片荷塘,最先浮现的仍不是某一朵出格大的花,而是奶奶站在柳树下的样子。她的白发被风吹乱,掌心捧着一只莲蓬,身旁是摇摆的荷叶和明亮的水面。她没有讲什么通俗的路理,却让我懂得,亲热天然不用走得很远:当真看一片叶子,听一场雨,珍惜身边在成长的器材,就已经走进了天然。

大天然中的奶奶,既是荷塘边熟悉的身影,也是我影象里温顺的夏天。荷花年年盛开,风雨来过又脱离,而奶奶教我看的那些藐幼景象,一向留在内心。每当我想起她,就似乎又听见雨点落在荷叶上,也看见那只已经舍不得折下的花,安静地盛开在早晨的水面上。

[责任编纂:江惠仪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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